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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陪伴日记] 【教育叙事】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——体系李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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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田花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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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21 15:41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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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高高 于 2018-6-26 17:31 编辑

jiaoyuxushi.jpg

    K同学是个非常冷漠的孩子,见他第一面我就知道,他是一个很难被“驯服”的孩子。
    他又高又瘦,留着冲天子弹头般的发型,挂着嘻哈风链子,穿了一身松垮的休闲装。单肩书包压得他两个肩膀高低不齐,走路一步三颠,横看竖看都像个即将走向混混行列的“不法青年”。
    坐在教室里,他满脸都写着傲娇,我一看,心想:这是被爸妈逼过来的?
    于是我开口问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    “K。”
    “哪个学校的?”
    “石室培华。”
    “家在哪?”
    “龙湖三千集。”
    ……
    我有预感,我们之间的对话可能很难继续下去,只好埋头给他发书发资料。
    上课后,我一直在观察他。听到讲坛的时候,他脸上渐渐浮起了期待和憧憬,虽然回答问题仍旧一脸冷漠,但我知道他对这个很感兴趣。不过,讲到知识点的时候,他就变得一脸狰狞。那天,我本想下课叫住他,可是他趁我一回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很好奇,这究竟是个怎样难“驯服”的孩子?
    第二周他来上课,依旧是那身装束,只不过加了件外套。因为早晨阴雨蒙蒙,温度骤降。课上,我调侃他:一周没换衣服啦!他害羞地笑了笑,真难得。这节课,他的表现和上次完全不同,多了很多笑容。我再让他回答问题,也有了回应。
    下课途中,趁他上厕所的时候,我叫住他,问他听懂了吗。他点点头,我还想再多说几句,突然一个女孩子从身后抱住我问我诗句,此时,我看见他刚张了一半的嘴,又慢慢合上了。
    后半节课,他上课的状态依旧很狰狞。
    下课了,我抓住他的书包不让他走,让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,他一脸拒绝。
    然而,在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坚持不懈的“软磨硬泡”下,他终于还是说了他想说的:老师,我发现你很像我二姑。
    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嘴角上扬,还有点脸红,最重要的是眼中有温暖。
    细聊之下我才知道,他之前一直住在二姑家里,现在二姑怀了二宝,他在二姑家里不方便,于是就搬出去跟奶奶住了。奶奶身体很好,但就是不怎么管他。每天一日三餐,他都自己在外面买吃的。
    我问他,爸爸妈妈呢?他眼中的星光瞬间碎灭,低下头,幽幽叹了一口气:“离婚了,现在没人要我。”
    听到这句话,我比他更难过,反倒是他,看着我逐渐凝重的神情,嘲笑我说:“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?”
    那天下午,阳光正好,没有清晨的阴雨蒙蒙,也没有盛夏的烈日当空。一丝丝细软的风,吹进了每一个正疯狂勃发的生命的心田。
    他目睹了父母婚变的整个过程,也遭遇了奶奶的不闻不问。正因为感到被全世界抛弃,他才用冷若冰霜和特立独行将自己重重包裹。不会轻易被伤害,就不会再难过,可是与此同时,他也会失去很多。
    交谈中,我发现他无论是心智还是思维都非常成熟,让人觉得他不像个学生,反而像个彻头彻尾的成年人。为了将他一下午倒出来的负能量一扫而空,我决定请他吃冒菜,香喷喷的温暖的冒菜。
    “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么多呢?”
    “因为你看起来像个好人。”
    我怎么就看起来像个好人了?我本来就是好人好吗!
    他咽下嘴里的鸡爪,笑着对我说:“因为你像我二姑,很亲切,我好久都没有见过我二姑了。最重要的是,你比我之前遇到的老师都有趣,我很喜欢听你讲东西。”
    “那你听我讲知识点还一脸狰狞?”
    “因为很难啊,我一认真,看起来就一脸狰狞。”
    “也就是说你听讲坛的时候不认真喽?”
    “老师,你在跟我开玩笑。”
    那顿饭之后,我对这颗稚嫩却坚硬的心灵充满了别样期待。我相信,如果他肯认真学习,一定会是成绩很好的孩子。从那以后,他就开始在我的“魔掌”之下被不停“摧残”。
    八年级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时候,出人意料,他的语文成绩冲到了年级大榜前50。而那个我打了无数次却从未打通过的电话,终于在一个微风和煦的下午打进了我的手机里。
   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,关于K,关于他们夫妻二人,关于他的二姑。
    秋季课,他调到了我周五的班里。有一天上课,他迟到了半个小时,被我狠狠地批评并罚站十分钟,整节课都丧丧的。下课后我把他留下来,本想继续批评他的态度不端正,可他却在等我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,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刚跑完两千米,其他孩子都直接回家了,他却坚持要过来上课。因为一周就只能见我这一次,他不想错过。听完以后,我竟感动得要命。
    春季班最后几节课,他每次看见我,表情都充满了幽怨。我把他揪住问原因,他说他很难过,以后就见不到我了,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,好像自己流下了几滴晶莹的泪水似的。送他去电梯的时候,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比半年前高了不止一头,强壮了许多,曾经的冲天发型也变成了干净的板寸,松垮的休闲装换成规整干净的校服,高低肩也被双肩书包治好了。
    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知道,我的落寞一点也不会比他少。
    每个孩子心里,都有着自己的软肋和盔甲。每一个看上去难以靠近的孩子,内心却并非同样冷寂。我们和孩子的情感不知为何而起,却一往而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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